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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鄱阳渔锁（第1页）

（天启四年四月初二·鄱阳湖口）

寅时湖面浮着蟹壳青的薄雾，漕船桅杆上悬的青铜钥匙忽自鸣如磬。林望舒捧起木甲蛙对光："蛙眼映着星斗移位，这钥匙怕是要引咱们入'鱼腹'！"话音未落，澹台昭螭吻链卷着钥匙抛向湖心，惊起万千银鳞跃空，在曦光里织成张晃眼的渔网。

"小祖宗！这是开渔汛的祭钥！"洪砚书湘妃算盘凌空截住钥匙，骨珠弹跳间算珠竟显鱼形纹。韩铁头陌刀劈开雾障，刀风扫过处露出半截沉船残桅——桅尖铁鹞子喙部锈纹与青铜钥匙齿痕严丝合缝。

辰时鞋山岛鱼市喧嚷如沸，篾席上摊开的银鱼透如琉璃。胖婶抡着锅铲敲打渔霸的秤杆："杀千刀的！这鲥鱼肚里灌铅粉，当老娘是瞎猫？"铁铲敲落铅丸，滚进木甲蛙嘴中竟被改造成钓鱼坠。

澹台昭蹲在虾笼边逗青蟹，螭吻链刚缠住蟹钳，反被巨螯夹得嗷嗷叫。尉迟星瑶短刀削断水草救场，绯色襻膊扫过蟹壳："这蟹将军倒比潼关税吏还霸道！"沈采薇怀中的林稷挥银铃助威，铃铛声惊得蟹群横走如阵，在滩涂上拼出个"鄱"字。

巳时众人寻至鱼骨庙，梁上悬的百年鳙鱼骨咔嗒作响。燕蘅展开蜃楼织覆住鱼骨，素绢透光显出肋条暗纹："这鱼骨里藏着鄱阳九港图！"林沧溟沧浪刀鞘轻叩鱼头骨，空洞眼窝突突滚出三颗陶丸，丸面刻着"渊、浪、漩"三字。

"这是渔家测风的老物件！"老渔头烟杆指天："陶丸入水，'渊'沉则风平，'漩'浮便起飓！"林望舒将木甲蛙改作浮标，蛙腹齿轮咬住陶丸沉湖。片刻后蛙背浮出水面，蛙嘴叼着条活蹦乱跳的赤眼鳟，鱼鳃上竟拴着半片青铜锁！

午炊惊涛

未时船寮支灶炖起鱼头豆腐，胖婶剁椒溅上卢见秋新裁的杭罗袍。南宫璇玑九曲锁旋开鱼头，颅骨内赫然卡着把锈蚀钥匙："这鳙鱼倒是鄱阳湖的活保险箱！"林承影剑穗挑起钥匙，剑光扫过舱板裂缝，照出藏着的整箱渔网梭——梭尖铁刺竟与潼关税钉同模！

"好个'鱼传税令'！"尉迟星瑶短刀剖开梭子，绯色丝继卷出卷潮汛图。澹台昭趁机将辣酱倒进梭箱，呛得税吏模样的探子喷嚏连天，被韩铁头陌刀柄当鱼篓扣住。

申时，湖心忽地涌现出百只鸬鹚船，渔郎的呼哨声犹如军令般响亮。方岱岩手持玄铁锏，测量着船速，惊叹道：“这扁舟吃水之深，比官船更甚！”木甲蛙如跳水健将般跃入水中，蛙爪如同灵巧的手指，扒开船底的暗格——只见满舱渔网紧紧包裹着景德镇青花胚，那胚底的款识，竟然被改成了“天启御供”。

“好一个‘渔舟载瓷’！”洪砚书的算盘珠子如同被惊扰的蜜蜂，四处弹飞，而那瓷片也如受惊的蝴蝶般四散开来。澹台昭的螭吻链如灵动的蛇，卷着瓷片当作飞镖，惊得鹭群遮天蔽日。燕蘅的蜃楼织如一张大网，兜住了落下的羽毛，那羽尖的磷粉在暮色中燃烧，仿佛一条荧光水路，笔直地指向湖底的沉船。

戌时，月光洒在沉船的残骸上，林望舒犹如一位神奇的魔术师，操控着木甲蛙开启锁具。青铜钥匙旋转的瞬间，仿佛开启了一个神秘的宝藏，万千萤火虫如潮水般从腐木中涌出，它们聚集在一起，形成一条光带，紧紧缠住南宫璇玑的九曲锁。“萤火锁芯！”锁芯转动间，舱内滚出一个鎏金鱼洗盆，注水后，竟神奇地显现出鄱阳湖的暗流图。

澹台昭像个调皮的孩子，偷偷捧起鱼洗玩水，那波纹如同被惊扰的精灵，四处荡漾。沈崇礼的药王杖如一把利剑，叩击着盆沿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：“这鎏金采用的是闽南技法，还掺入了琉球金砂！”木甲蛙突然如离弦之箭，叼住盆沿跃出水面，蛙腹的齿轮如锋利的牙齿，咬碎金砂，在月下洒成一条微型银河。

翌日，朝霞如绚丽的彩笔，染红了税箱。胖婶蒸好的酒糟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，她慷慨地分赠给渔民们。木甲蛙的肚子里滚出青铜锁的残片，仿佛拼图一般，恰好拼成了完整的鄱阳渔汛图。林承影的剑如闪电般指向东南：“顺着赣江而上，便是吉安府，且看这‘渔锁’能开启多少机关！”

韩铁头的陌刀如一把铁钩，挑起一串风干银鱼，他大笑着说：“这鱼骨里嚼着比军饷还香！”澹台昭的螭吻链如一阵旋风，卷走了半串鱼，那鱼骨却如同被施了魔法，卡在桅杆的青铜锁眼里，咔嗒一声，竟开启了船帆的暗格——里面藏着三坛陈年封缸酒，坛身的红纸如同一面鲜艳的旗帜，写着“敬破锁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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