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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道(第1页)

这日晚间,师杭原想挪去小榻就寝,却被男人拦住了。

“我吩咐蒋禄另取了条被褥来。”

孟开平将床铺好,指着那一左一右隔开的两个枕头道:“你睡你的,往后我不会乱碰了。大夫说刀口这两日还沾不得水,但我已经擦过身了,等再好些,我便日日洗漱完了再睡。”

师杭停下脚步,怔住。

接着,孟开平又垂下眼,歉然道:“筠娘,白日里我说的那些话绝非真心,更无意伤你。你信我,那样的混账话,我今后绝不再说。”

……原来这男人也会真心悔过?她还以为他永远不会错,哄她的话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。

师杭望着他沉静的眉目,几乎难以置信,默然良久才道:“何必如此。”

闻言,孟开平也有点惊讶,当即反问道:“你不恼我?”

但师杭面不改色道:“将军,你没必要纵着我。你这样,于我而言没有半分好处,只会让我沉溺在从前的富贵乡里。”

孟开平根本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。这女人生得太美,宜喜宜嗔,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目光。孟开平以为自己会喜爱她所有模样,可现下他才发现,原来他讨厌她平静时的模样。

这种平静不是心绪的平和,而是不在乎。她根本不在乎他如何说、如何做,吵闹归吵闹,即便他不肯向她低头认错,她也不会怎样。因为她将自己的处境看得太透彻了,也太无情了。

一瞬间,孟开平的心像被浸在寒冬腊月的冷水里。任是无情也动人,即便看出她对自己没有分毫情意,他也不愿放手。事情已经渐渐偏离了他的预期,再这样下去,恐怕迟早有一天他会背弃自己的誓言……

“将军?”

一声轻唤惊醒了他。孟开平暂且放下思绪,抬头,却见师杭不解地望着他。少女的眼睫纤长,像黑色的羽,飘乎乎落在他的心口上。
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孟开平暗暗下定决心。他要在那种难堪局面发生前安排好一切,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。

他要为自己觅一门亲事。

然而,师杭对他方才的所思所想毫无知觉。她不再将东西挪去小榻,将烛火熄了后便欲上床休憩。

难得,孟开平也老老实实躺了下来,阖眸似睡。往常他总要嬉皮笑脸动手动脚一番才算罢了,今日却睡得极规矩,甚至可以说有些拘谨。师杭心中纳罕,但也没有多问。

总归他俩是注定同床异梦了,那他究竟做的什么梦,又与她何干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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