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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半个小时以后,乔小桥就后悔了。
仰面躺倒在那张拔步床上,乔美人气喘咻咻,脸颊微红,白皙前额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滴,后腰某处被人多次揽抱的地方,还残留着某种暧昧难言的余温,甚至依稀存留着对方手指以及手掌的触觉形状。拍摄的屋子采用地暖,热且闷,为了营造出恰当的氛围,距离床几步之遥的位置,又多放了两盏内置白炽灯泡的古典宫灯。镜头瞅着恐怕看着还好,可苦了他们这些身处镜头内的人。拜某人之前的难以入戏、笨手笨脚所赐,这样一拉一扯的动作已经重复了十几回,四周红晃晃黄澄澄的一片,晃得人眼晕。乔小桥现在是又热又燥又烦又渴,刚拍完的那条又没过,挫败的呻-吟一声,索性耍赖的朝后一仰,倒在床榻上不起来,懒得再看那人的可恶嘴脸。
眼前递过来一只麦色的宽厚手掌,某人低沉微醇的嗓音蕴含着深浓笑意:“小桥,起来,不然头发又弄乱了。”
一听到他这种仿佛饱含着无数柔情蜜意的语调,乔小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狠狠拍了一把那只伸过来的大手,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顾不得一屋子的剧组人员,冲着展锋大喊:“只是抱一下啊,抱一下!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,一个搂抱的动作居然拍了七条还不过!”
展锋还是常穿的那身西装,只是加了条石青色的领带。头发喷了不少定型剂,且整个往后梳,昏黄的光线下,露出饱满的额头,鼻梁高挺,目若晨星,薄厚适中的唇瓣含着淡淡笑意,好像从古典油画走下来的欧洲贵族。
当着一众工作人员的面儿,被美人儿大骂笨蛋,甩开手掌,展锋依旧面带浅笑,不急不怒。眼中刹那间流露出的淡淡笑意和不经意的宠溺,就连乔小桥这个久经戏场的老手都看得有点儿脸热。
展锋再次伸出手,好脾气的扶着她站好:“是我不好,你别生气。”
丽丽拿着纸巾和粉扑过来,一边帮乔小桥补妆,一边小声劝解:“小桥姐你别着急啊,展总这是头一回拍戏,都说隔行如隔山,这方面你得多教教展总,让他慢慢适应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用细齿儿的篦子把乔小乔那一头乌发梳好。
后面导演喝了一大口参茶,强压下冲到嘴边的笑,咳嗽了两声说:“是啊,小桥,咱们时间充裕得很,不急,不急哈!”
一群人整理器械的埋头整理,收拾床铺床帐的低头收拾,喝水的喝水,绑鞋带的绑鞋带,所有人唇边都隐含笑意,却没一个人敢真正笑出声儿来。没办法,大老板成心装傻,故意借拍戏制造亲密接触;适逢乔美人赶上下午那桩糟心事儿,拿男朋友当撒气桶,情侣嘛,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。大家都是过来人,能够理解,能够理解!
展锋抬手正了正领带,侧脸瞟过一眼,目光温而不暖,一本正经的致谢:“多谢赵导体谅。”
赵导演满面红光,连连摆手: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所谓与人方面,与己方便嘛!反正拍摄时间的长短不还是展锋说了算?这多一天少一天的,大家伙儿乐得轻松,还能免费看八卦,这长夜漫漫的,俊男美女,耳鬓厮磨,人生多美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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