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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稚青心中复仇的信念似乎十分坚定,然而当他看到商猗因疼痛而无意识发出的低吟时,却又忍不住跟着一同皱眉,仿佛他也受痛一般。
他自幼病弱,不知被旁人照顾了多少回,但其本人对照顾伤患却是一窍不通,只想着先把商猗手上的长剑拿出,令其好好躺下,哪知用力半天也未能将剑抽出,他借着昏沉天光定睛一看,才发现商猗竟用衣料碎布将剑柄和自己掌心牢牢系住。
喻稚青原还有几分不解,不懂商猗为何如此,直到看见对方右手手腕一道几乎见骨的刀伤,忽地明白过来商猗分明是伤重到连剑都无法握住,才用了这样的法子,强行让自己继续握剑战斗下去。
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无端发紧,喻稚青双唇抿得发白,好似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,明明并不害怕血腥,此时却慌乱地移开了视线。
过了好一会儿,喻稚青总算镇定下来,刻意将那些纷杂思绪抛在脑后,再度将注意放到商猗身上。
长剑自对方掌心解下,喻稚青卖力拽着商猗往里挪一些,令男人可以完全躺卧车中。商猗光是裸露在外的肌肤就有好几个伤处,身上定然更多,喻稚青不懂如何包扎,也不知绷带放在何处,只能循着记忆想学商猗那样撕开衣物充作绷带,结果力气太小,撕了半天也没将衣服撕出个口子,不由纳闷那日商猗撕他衣服怎就撕得那样迅速。
他不想到那晚倒也罢了,一想到那天晚上被商猗狎弄之事,喻稚青便又是气上心头,一时也忘了其实可以用剑划破布料,羞愤之下打算让这家伙自生自灭,拿着剑挪到一边,仿佛打定主意不再理会,然而没过多久,喻稚青却又慢慢爬回男人身边,解了自己披风盖在商猗身上。
黑暗中,他紧紧拥着长剑,留意着马车外的风吹草动,暗想若还有敌人袭来,那他便要举剑保护自己,再顺带勉为其难地护一下半死不活的商猗。
喻稚青警戒了好几个时辰,万幸没有追兵前来。
商猗自然也看出了喻稚青拥剑的念头,身上刀伤仍旧疼得厉害,但心却是暖洋洋的。见盖着的那件披风已被鲜血染透,他知晓喻稚青的洁癖,遂从一旁的包袱中重新取了件裘氅披回喻稚青肩上,无视之前骤然僵硬的氛围,轻声应道:“嗯,是殿下保护了我。”
“你!”
商猗说这话时正替喻稚青系着衣带,炙热的吐息喷洒在喻稚青脖颈间,激得那一片肌肤都泛着粉红。分明是句谢语,喻稚青却总觉有几分讽刺的意味,偏偏男人语气诚挚,叫他寻不出半点错处。
天色已然全黑,商猗却可以想象出喻稚青此时羞恼无措的神情,赶在对方发作前覆住喻稚青拿剑的手:“掌心紧贴,食指附于剑柄,刀剑吞口于虎口之前。”
他嗓音沙哑,手把手教着喻稚青正确握剑的姿势,两人贴得极近,几乎将喻稚青完全拥入怀中。
喻稚青浑身一僵,带着浓厚血腥的男子气息将他包裹,他本想挣扎,可感受到商猗冰凉而微颤的掌心之时,反抗的动作却是迟疑滞住,终是慢慢放松下来,不情不愿地同对方将剑握好,兔铃随着两人动作清脆作响。
他生来羸弱,又有那么多护卫贴身保护,自是与习武无缘,连拿剑的次数都屈指可数,今日倒是第一次学习这些,颇感新奇,只是那玄铁长剑对喻稚青来说仍是太重,商猗只教了如何拿握便罢,却不急于从喻稚青手中拿回自己的剑,转而拿了伤药出了马车。
掌中长剑仿佛还残存着商猗的体温,喻稚青忽然想起,商猗会去习武的契机似乎也是因他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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