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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允娴得意地笑道:“还是你思虑周全!这般步步铺垫、层层拿捏,远比本宫贸然出手要稳妥百倍。只要她们履职出错、规制崩盘,陛下必然心生不满,届时无需本宫多言,朝野上下、六宫之中,自然有人恳请本宫出面来掌这六宫庶务。”
魏贵人浅浅垂眸,唇角噙着一抹温顺无害的笑意,语声软和地道:“姐姐乃是陛下潜邸相伴的表妹,出身亲厚,又是后宫高位妃嫔,本就有资格协理六宫。”
“先前陛下只是想借淑妃、贤妃二人整顿积弊,才暂且将宫务交托出去。现下宫务乱象四起,恰好能衬出二人无力镇场,到时候陛下自然会想起姐姐稳妥可靠。”
方允娴闻言心中大畅,连日来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。
她抬手抚过鬓边精致的珠花,“那二人素来心气高傲,却空有虚名,根本压不住六宫错综复杂的局面。本宫倒要看看,她们撑不了几日,如何收拾这烂摊子。”
“她们没有靠山,如何能压得住?如今宫中本就流言四起,咱们只需略施小计,便能让所有纰漏都落到她们头上。”魏贵人唇角微勾,“届时后宫无序、诸事荒废,陛下要的是能镇得住场面、理得清宫务的主事人,绝非两个束手束脚、不堪大用的摆设。”
“有你帮本宫筹谋,本宫着实省心不少。待本宫重新执掌六宫,日后必定不会亏待你。”方允娴许诺道。
“静依只求追随姐姐,安稳度日,不敢奢求别的。只要姐姐顺遂安稳,便是静依最大的福气。”魏贵人起身,微微福礼道:姿态恭顺谦卑,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冽精光。
她要的从来都不是替方允娴夺回权柄,而是借方允娴的身份做挡箭牌,搅乱六宫格局,耗损淑妃与贤妃的根基,待三方内耗俱疲,她方能坐收渔利,踩着众人的尸骨步步登高。
深宫之中,最蠢的人永远是冲在台前争名夺利的棋子,而她,只做幕后执棋之人。
二人又低语商议片刻,敲定后续布置,方允娴满心期许,只坐等后宫生变、权柄归位,全然未曾察觉自己早已沦为他人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翊坤宫的密语悄然落定,殿内冰盆袅袅生凉,压下了六月盛夏的燥热,也藏住了一室翻弄权谋的算计。
养心殿内,刘永顺待帝王批注完一本奏折后,才端着参茶上前,“陛下,近日六宫流言四起。”
“流言?”萧浔端过茶盏,“什么流言?”
“回陛下,近日后宫悄然传开两拨流言,遍及六宫各处,愈演愈烈。一拨非议淑妃娘娘手握协理六宫之权,却怠于主事、怯懦避事,因无外戚依仗,不敢制衡宫中势力,空占名分、庸碌无为,事事推诿放权。”
“另一拨则直指贤妃娘娘,妄言她借着宫正司人事更迭之机,暗中甄别宫人、安插私党,蓄意培植心腹势力,意图架空淑妃娘娘,独揽六宫实权,效仿昔日太后把持宫闱的手段。更有人刻意放大新晋主事宫人细微过失,佐证贤妃私心弄权、识人不明。”刘永顺简单又明了地将流言说出。
萧浔喝了几口参汤,温润茶汤入喉,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凉意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,沉声发问:“查到是谁在暗中编造散播了吗?”
“奴才命人暗中仔细打探过,流言最初从底层杂役宫人居所传开,扩散极快,溯源之下,隐约有翊坤宫的手笔。只是对方行事极为隐秘,层层遮掩,未曾留下半分实证,无从精准追查。”刘永顺躬身垂首,语气愈发谨慎。
“翊坤宫?”萧浔将茶盏轻轻搁在御案之上,瓷底与木案相触,发出一声清脆轻响,殿内氛围骤然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