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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想照顾小孩,让她过得好一些,结果害得她连命都没了;他想拉男人一把,却害得他失去了小孩,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相依为命的人;后来他认识到了,他不是救世主,和他亲近,最终不会有任何好下场,于是,他一心扑在赶走日本人上面,却被日本人抓住,走狗们跑去他家,打砸抢,气的他父亲大病一场,没多久,人就没了。”
陆斐的声音比刚才冷淡了许多,刚才讲述的时候,他语气里是有情绪的,现在一丁点都没有了,就像是真的在讲另一个人的故事。
那是1936年的事了,小桃子去世以后,他再也没去过戏班,他变得比以前更忙,陆老爷几乎都看不见他的人,但这一次,他没有像以前一样骂他,只是总皱着眉看他,问他有什么事,陆老爷却不说话。
他找人贴大字报,出钱印传单,组织游行,联络声望更高的人,让他们出面背书。这一套流程他已经很熟悉了,而熟悉他的人,也越来越多。
以前他不是那个组织的人,所以没人来找他,现在他成了那个头,很快,他就被盯上了。
陆安很担心他,让他不要再做这些事了,可他一概不听,终于有一天,他在游行的时候被当时的官兵抓住,送到了日本人那里。
他在监狱里住了四十三天,挨打是经常的事,被羞辱就跟呼吸一样自然又常见,许多人都想救他,他们还派人进来带话,但那些人谁也没真正的帮上他,最后救他出来的人,是阿锦。
阿锦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,让张青山出面,把他保了出来,张青山跟日本人说得上话,他拿着陆老爷给的钱,好说歹说,终于让他们同意放人。
出来以后,张青山看着他,神情有些复杂,他可能想说一些劝慰的话,可看着蓬头垢面的陆斐,他又觉得,陆斐这种人,是什么都不会听进去的。
于是,他只说,他马上就要离开了,他有亲戚在南洋,给他安排了一条船,如果陆斐想走,跟他说一声就行。
陆斐对他道了谢,没有回应这个提议,他转身走到了阿锦的身边,两人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,但陆斐有种恍惚的感觉,仿佛,不是几个月,而是好多年。
没时间让他们叙旧,阿锦和陆斐一起回到陆家,看着家中的一片狼藉,还有病重在床的陆老爷,陆斐更恍惚了。
受折磨的人是他,可为什么,过得最不好的是别人。
他终于后悔了,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呜咽着跪在陆老爷的床边,他说对不起,他说他是个不孝子,都是他的错,才会把陆老爷害成这样。他哭着祈求,希望陆老爷能听他的,现在就走吧,离开上海,跟张青山一起离开,去安全的地方过日子,至于他,他已经做了这么多,离不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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